“怎么退出 vim”是程序员圈子里流传最广的梗之一——一个编辑器要是连怎么关掉都成了笑话，说明它一定有什么地方和你以为的不一样。

这个”不一样”，就是 vim 最核心的概念：模式。搞懂这一件事，剩下的操作都顺理成章。

这是终端效率小系列第二篇，承接 不熟悉的命令怎么快速搞懂：man 页面结构、apropos 搜索与 –help 速查。

vim 最核心的概念：模式

大部分编辑器打开就能直接打字。vim 不是——它默认打开的是 Normal 模式（也叫命令模式），这时候敲键盘不是在输入文字，是在下命令。想打字，得先按 i 切换到 Insert 模式；打完字想回去下命令，按 Esc 切回 Normal 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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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 vim → 默认在 Normal 模式（敲字母是命令）
按 i     → 切到 Insert 模式（可以打字了）
按 Esc   → 切回 Normal 模式（打字模式关闭，字母重新变成命令）

新手最常见的翻车场景就是这个：不知道自己在 Normal 模式，对着屏幕一通乱按，结果文件被改得面目全非——因为那些字母全被当成了命令，不是文字。记住一条：不确定自己在哪个模式，先按 Esc，回到 Normal 模式再说，这是最安全的复位动作。

先学怎么退出

呼应开头的梗，这个必须先讲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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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q
#     退出。文件没有改动过才能用，改过没保存会报错拒绝退出

:q!
#     强制退出，不保存任何改动——改错了想放弃这次编辑，用这个

:w
#     只保存，不退出，继续编辑

:wq
#     保存并退出，不管文件有没有改动过，都会写入磁盘

:x
#     也是保存并退出，但只在文件真的被改动过时才写入磁盘；
#     如果没有改动，:x 不会碰这个文件，文件的修改时间也不会变
#     日常用 :wq 和 :x 效果几乎一样，区别只在"文件没改动时要不要触碰修改时间"这种边缘场景

所有这些命令都以 : 开头，输入前记得先确认自己在 Normal 模式（如果还在 Insert 模式，先按 Esc）。

Normal 模式下移动光标

vim 不太依赖方向键，用几个字母键代替（键盘老式布局上这几个键离主键位更近，不用挪手，很多人这么解释这个设计，具体历史已经不可考）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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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 j k l
#     依次是 左 下 上 右，代替方向键
#     记不住就想 j 像个往下的箭头，k 在它上面对应往上

w
#     跳到下一个单词的开头

b
#     跳到上一个单词的开头（back）

e
#     跳到当前/下一个单词的结尾

0
#     跳到当前行的行首

$
#     跳到当前行的行尾

gg
#     跳到文件开头

G
#     跳到文件结尾

前面加数字表示重复次数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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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j
#     往下移动 5 行，比按 5 次 j 快

3w
#     往后跳 3 个单词

行内跳转：按字符查找与括号匹配

hjkl/w/b/e 这些是逐字符或逐单词移动，遇到”跳到这一行某个具体符号上”的场景（比如跳到某个逗号、跳到配对的括号），还有更快的办法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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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,
#     向右查找光标所在行里下一个 "," 字符，光标直接停在它上面（find）

t,
#     向右查找下一个 "," 字符，光标停在它前面一位（till，"直到"但不包含）

F,
#     向左查找上一个 "," 字符，光标停在它上面

T,
#     向左查找上一个 "," 字符，光标停在它后面一位

;
#     重复上一次 f/t/F/T 查找，跳到下一个匹配，不用重新敲一次 f 加字符

%
#     跳到光标所在括号 ( { [ 的配对括号上，来回按 % 可以在一对括号之间横跳

一行很长的代码里要定位到某个符号，f 加上那个字符，比一个字符一个字符挪快得多；改代码时经常要确认括号有没有配对齐，把光标放在括号上按 % 直接跳到另一半，比肉眼数括号可靠。

Normal 模式下编辑文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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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
#     在光标当前位置之前插入，进入 Insert 模式

a
#     在光标当前位置之后插入（append），进入 Insert 模式

o
#     在当前行下面新起一行，进入 Insert 模式

O
#     在当前行上面新起一行，进入 Insert 模式

dd
#     删除光标所在的整行（同时会把这行内容存到剪贴板，等于剪切）

yy
#     复制光标所在的整行（yank，不删除）

p
#     粘贴——把上一次 dd 或 yy 存下来的内容，粘贴到光标下面

u
#     撤销上一步操作

Ctrl-r
#     重做（撤销"撤销"）

x
#     删除光标所在的这一个字符——精简版的 dd，只删一个字符不是一整行

r字符
#     把光标所在字符替换成指定字符，替换完自动回到 Normal 模式，不用再按 Esc
#     比如光标停在一个打错的字母上，按 rx 就把它换成 x

cw
#     修改一个单词——删除光标到当前单词结尾的内容，直接进入 Insert 模式等着输入新内容
#     等于先 dw 再 i，但 cw 是更常用的固定搭配，一步到位

.
#     重复上一次的修改操作——改完一处后，把光标移到下一个类似的地方按 .，
#     不用重新敲一遍命令，改多处同样的错误时特别省事

i/a/o/O 这四个进 Insert 模式的方式，区别就在光标最终停在哪：i 停在原地之前，a 停在原地之后，o/O 分别在下面/上面新开一行。

Visual 模式：选中一段范围再操作

前面的编辑命令大多是”整行”或”一个单词”级别，想自己框选一段范围再操作，要用 Visual（可视）模式。进入方式有三种，选中范围的方式不一样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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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
#     进入字符可视模式，逐字符选中——像鼠标拖选一样，选中范围不受行/单词边界限制

V
#     进入行可视模式，整行整行地选，光标上下移动就是按行扩大选区

Ctrl-v
#     进入块可视模式，选出一个矩形范围，常用来同时给多行的相同列位置加字符

选中范围之后，跟前面学过的编辑命令组合使用，效果作用在整个选区上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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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
#     删除选中的范围

y
#     复制选中的范围（yank）

c
#     删除选中的范围，直接进入 Insert 模式，改成新内容

举例：用 V 选中三行按 d，一次删掉三行；用 v 选中一段文字（不是整行）按 y，只复制这一小段。选错了想取消，按 Esc 退出 Visual 模式，不会做任何改动。

查找和替换

搜索用 /，和上一篇讲 man 页面查找里 less 的搜索快捷键是同一套逻辑——vim 的分页和搜索机制本来就深受这套习惯影响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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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关键词
#     向下搜索，回车确认

n
#     跳到下一个匹配

N
#     跳到上一个匹配（大写，方向和 n 相反）

全局替换用 :%s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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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%s/旧文本/新文本/g
#     % 表示作用范围是整个文件（不加 % 只替换当前光标所在行）
#     s 是 substitute，替换命令本身
#     g 表示每一行里所有匹配都替换，不加 g 的话每行只替换第一个匹配到的

% 和 g 这两个符号经常被忽略，结果就是”明明替换了，怎么还有没改的地方”——十有八九是漏了 %（只在当前行生效）或者漏了 g（每行只替换了第一处）。

常见操作场景

几个高频的实际场景，用到的都是前面没提过、但一旦知道就回不去的操作。

跳转后把光标行挪到屏幕舒服的位置：zz / zt / zb

只滚动屏幕、不动光标，把光标所在行摆到屏幕中间/顶部/底部。

用 gg/G/搜索跳到目标行后，那一行经常落在屏幕最顶上或最底下，看上下文很费劲。这时候不用挪光标，直接调整视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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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z
#     把光标所在行滚动到屏幕正中间——跳转后最常用的一下

zt
#     把光标所在行滚动到屏幕顶部（top），适合接下来要往下读代码

zb
#     把光标所在行滚动到屏幕底部（bottom），适合要往上看前文

这三个命令只滚动屏幕，光标始终停在原来那一行——在编辑器/IDE 里用 vim 插件跳转到函数定义后，按一下 zz 让目标行居中，是最顺手的组合。

光标不动只滚视野：Ctrl-e / Ctrl-y

一行一行地滚动屏幕，光标钉在原地不动。

想瞄一眼当前屏幕外的上下文，但不想让光标离开正在编辑的位置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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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trl-e
#     视口向下滚动一行，光标留在原来的行上不动
#     （光标行快被推出屏幕时才会被迫跟着走）

Ctrl-y
#     视口向上滚动一行，同样不动光标

半页半页地翻：Ctrl-d / Ctrl-u

上下滚动半页，光标跟着视口走，浏览长文件的主力翻页方式。

比整页翻（Ctrl-f/Ctrl-b）保留更多上下文，浏览长文件时更常用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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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trl-d
#     向下滚动半页（down），光标跟着视口走，保持在屏幕上的相对位置

Ctrl-u
#     向上滚动半页（up）

注意 Ctrl-d/Ctrl-u 和上一个场景不一样：它们滚动时光标会跟着视口移动，适合”人在翻文件”；Ctrl-e/Ctrl-y 是”光标钉在原地只挪视野”，适合编辑中途瞄一眼别处。

终端效率小系列：下一篇

下一篇讲 Emacs 风格快捷键——包括一个进阶技巧：在 shell 命令行敲了一半的命令，直接甩进 vim/nvim 里编辑，改完存盘退出，编辑结果自动回到命令行。用到的正是这篇学的基础操作。